薪盡，火傳指窮於為薪　火傳也　不知其盡也

把諸位大師放進同一張議事桌，最先炸開的必定是王安石與司馬光——一個要用青苗法撬動國家財政，一個立刻翻出三百年檔案問「這類事以前怎麼死的」。范仲淹會在兩人吵到一半時插進來，堅持「治病先養正氣」，主張連財政都得往後排；柳宗元則冷冷地拆解，說這場爭論的本質不是對錯，是「勢」——技術條件變了，制度自然要跟著變，跟聖人意圖無關。

當眾人在算宏觀得失時，杜甫會突然把鏡頭切到一戶被抓丁的老婦人身上，逼問「你們的大局，是用這一家的血墊出來的嗎」；李世民則從拍板者的位置反問「三十年後史官會怎麼寫這一條」。真正讓討論落地的，往往是蘇軾——他拒絕選邊，把提案拆成一條一條分別裁決，用徐州抗洪、杭州修堤的實務經驗戳破紙面完美方案；而一旦有人陷入分析癱瘓，王陽明會直接喝斷：「知而不行，只是未知！」逼所有人列車行動。

最後負責把決議真正釘進地面的，是張居正的考成法——沒有勾銷期限的決議，在他眼中「全是放屁」；辛棄疾會在旁邊冷靜評估敵我實力，防止議會滑向空談主戰或懦弱求和的兩端；歐陽修則負責把這群性格迥異的人留在同一張桌上——區分「同道的真朋」與「同利的偽朋」，正是他畢生捍衛的立場。大師同席合議，注定沒有一次是舒服的——但也正因如此，沒有一個提案能帶著它的盲點全身而退。